第(2/3)页 有防步兵地雷,有反坦克雷,有手榴弹改的绊发雷,有炮弹改的触发雷。草丛里,石头缝里,树下,树上,哪儿哪儿都是。 有的雷一踩就响,有的雷要绊到细铁丝才响,有的雷是延时引信,踩上去过几秒才炸——专门坑那些以为躲过一劫的鬼子。 还有连环雷,一个炸了带一串。 更有缺德的——在反坦克雷旁边埋步兵雷,鬼子工兵来排雷,一碰就炸。 秦山当时看着我布置,嘴都合不拢:“师长,您这哪儿是布雷,您这是种雷啊!这他娘的,小鬼子进来,还不得炸开花?” 我没吭声,心里默默数着。 三千多颗地雷。 三十里长的雷区。 够鬼子玩几天的了。 可问题是,鬼子有五十辆坦克,有装甲车,还有工兵。他们不一定非要从公路走,他们可以绕。 但绕? 两边是山林,坦克开不进去。步兵倒是能进,可进了林子,没有路,补给跟不上,速度更慢。 他们只能走公路。 只能闯雷区。 我转身看着周杰伦:“传令下去,今晚加双岗,所有人都给我睁大眼睛。明天一早,鬼子准到。” “是!” 夜里,我躺在指挥部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第六师团。 去哪儿了? 会不会已经到密支那了? 如果密支那被占,主力就全堵住了。我在这儿断后,还有什么意义? 越想越烦,干脆爬起来,又去看地图。 蜡烛光昏黄黄的,照得地图上的地名忽明忽暗。 密支那,八莫,伊洛瓦底江…… 我的手在密支那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要不要再提醒一下杜副司令? 可我已经提醒过了。在曼德勒开会那会儿,我就说过,日军可能会提前占密支那。杜副司令当时没吭声,那就是不信。 不信,有什么办法? 我叹了口气,吹灭蜡烛。 天快亮的时候,我刚迷糊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长!”陈顺超的声音,“鬼子来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枪就往外冲。 天边刚泛鱼肚白,晨雾还没散。我跑到159高地的观察哨,举起望远镜往南看。 雾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渐渐变成一支车队。 最前头是几辆摩托车,架着机枪,开得飞快。后头跟着装甲车,再后头是卡车,一辆接一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卡车后面还拖着炮。 山炮,野炮,一门接一门。 车队中间,夹着坦克。 九五式,九七式,还有几辆大家伙——那轮廓,是英军的“斯图亚特”轻型坦克。 我数了数,光看到的坦克就有三十多辆。 秦山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娘嘞……” 我没说话,继续盯着。 车队的速度很快,一点没有减速的意思。看来日军并没有发现几天前被我们击退的那股先头部队,还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没让他们产生警惕? 我能看的出来,日军都在急着赶路。 急着去腊戍。 日军的车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最前头的摩托车,已经开进了雷区。 我屏住呼吸。 轰轰轰! 爆炸声突然炸响,一连串,像过年放鞭炮。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摩托车的残骸飞起来,又落下去。 后头的装甲车刹不住,一头撞进雷区。轰!又是一声巨响,履带断了,车身歪在路边。 日军队形顿时乱了。 卡车拼命刹车,有的刹不住,撞上前头的车,乒乒乓乓撞成一堆。坦克想往两边绕,刚开出公路,就压上反坦克雷。轰轰!两辆九五式直接趴窝,炮塔都炸飞了。 公路上,硝烟弥漫,惨叫连连。 我攥紧拳头,心里一阵痛快。 秦山在旁边喊:“炸得好!炸死这帮狗日的!” 可我的痛快只持续了几秒钟。 日军毕竟是精锐。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后头的部队就停了下来。军官们跳下车,挥舞着军刀,大声吆喝。工兵们扛着探雷器,小心翼翼往前摸。坦克不再乱动,停在原地,炮塔转动,对着两边的山头警戒。 雾渐渐散了。 我终于看清了这支队伍的规模。 公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山谷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