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李瑜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艰涩道:“臣......请陛下移驾官署......” “不必。”李彻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们去府上谈。” 听到这句话,李瑜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心中似有领悟,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光。 去官署,是公事公办。去府上,则是家事。 去官署,是皇帝与罪臣。去府上,是侄子与叔父。 虽然只是地点的差别,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可是天壤之别。 李瑜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臣......臣来带路。”他踉跄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官帽,没有戴,只是双手捧着。 。。。。。。 “恭迎陛下入府。” 淮安王府坐落在长安城西南隅,占了大半条坊市。 朱门铜钉,五间七架,门前列戟十二杆。 跨过正门,但见叠石为山,引水为池,回廊曲槛,花木扶疏。 虽是四月暮春,园中牡丹尚盛,层层叠叠,艳得逼人眼。 李瑜躬身在侧引路,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李彻的面色。 这宅子是先帝时赐下的,原本是前朝节度使的旧邸,他住进来后又陆续修缮过几处。 论规模确实很大,甚至比帝都燕王府都要大出许多。 想到这里,他心中忐忑,步子变得有些沉。 李彻却只是负手而行,随意看了几眼园景,面上并无异色。 长安不比帝都,这里虽是几朝古都,毕竟早已不是政治中心,地价与寸土寸金的京城不可同日而语。 淮安王府占地虽广,规制并未逾矩,李彻还不至于为这等事动怒。 穿过垂花门,李瑜停步躬身:“陛下稍坐,臣唤那不肖子孙来叩见。” 李彻摆了摆手:“叫来便是。” 不多时,李瑜的次子、长孙及几个年幼的孙辈鱼贯而入,跪伏阶下。 李瑜的原配早逝,长子戍边时战殁,如今膝下唯有二子承欢。 他今年三十有六,在古代绝对算不上年轻了。 李彻坐在堂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倒真像个来串门的亲戚。 “这是老二?”他看向跪在最前的那个中年男子。 李瑜忙道:“是,臣次子李崇,如今在右卫领个虚职,并无实任。” 李崇不敢抬头,只闷闷叩首。 李彻问了几句家事,又招手把李瑜的小孙子唤到跟前。 那孩子七八岁模样,生得白净,却有些怯怯的,被祖父推了两下才蹭上前。 “读过什么书?” “《千字文》读完了,在学《论语》。” 听闻这孩子读的是自己写的《千字文》,李彻不由得淡淡一笑,对李瑜道: “像他爹小时候,当年朕在帝都过见崇堂兄,也是这般闷葫芦,问三句答一句。” 李瑜一愣,随即眼眶微热,陛下竟还记得老大。 叙话约莫两刻,李彻让李瑜遣散子孙,独留李瑜在堂。 茶已换过一道,李彻搁下茶盏,抬眼看着这位鬓发斑白的王叔,平静开口: “王叔,你糊涂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