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收割-《太平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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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雷左帅坐下,跷起二郎腿,“督帅说了,最迟九月十五,必须送到黑山大寨。晚一天……后果自负。”
“九月十五……”张角皱眉,“只剩五天了。这么多粮食,运输也需要时间。”
“那是你们的事。”雷左帅冷笑,“督帅还说了,除了粮食,再加十石盐、二十把好刀。这是你们暗助于毒的补偿。”
张角心中冷笑。张白骑这是要趁火打劫。
“雷左帅,”他平静地说,“太平社与黑山修好,是双方的事。贡粮我们认,但加码……得有个说法。于毒之事,我们从未承认,何来补偿?”
“不承认?”雷左帅拍案而起,“我们抓了于毒的人,他们亲口说的!你们送粮送药,还想抵赖?”
“证据呢?”张角看着他,“人证在哪里?物证在哪里?若是随便抓个人,屈打成招,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这世道还有公道吗?”
雷左帅语塞。于毒的人确实说了,但那些人已经被张白骑杀了灭口。
“张先生这是要赖账了?”他威胁道,“督帅两万大军,可不是摆设。”
“雷左帅言重了。”张角语气缓和,“太平社小门小户,岂敢与督帅为敌。只是凡事要讲道理,要讲规矩。这样,贡粮一百石,我们如数奉上,九月二十前送到。至于加码的盐和刀……”
他顿了顿:“等督帅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我们确实暗助于毒,我们再议。如何?”
这是以退为进。先给粮食稳住对方,把加码的要求拖下去。
雷左帅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点头:“好!一百石粮,九月二十,黑山大寨。若不到……”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定到。”
送走雷左帅一行,张燕从屏风后走出,脸色铁青:“先生,真给他们一百石?”
“给。”张角说,“但不是好粮。从陈粮里挑,掺三成秕谷、两成沙土。另外,让工坊赶制二十把‘好刀’——外表光亮,但一用力就卷刃的那种。”
张燕一愣,随即笑了:“先生这是要……”
“要他们知道,太平社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张角眼神冷下来,“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借送粮的机会,摸清黑山大寨的虚实。褚飞燕——”
“在。”褚飞燕从门外进来。
“你带队送粮。选三十个最机灵的,扮作民夫。进寨后,多看多记:兵力部署、粮仓位置、岗哨分布、进出路线。回来后,我要一张详细的寨图。”
“明白!”
“另外,”张角补充,“路上‘不小心’洒些粮食,留些痕迹。若有人问起,就说车坏了,修车时洒的。”
褚飞燕眼睛一亮:“先生是要……”
“对。”张角点头,“黑山不止张白骑一股势力。那些小寨主、那些饿肚子的流民,看到路上有粮,会怎么样?”
“会抢。”
“所以送粮队要‘加强护卫’。”张角说,“但真遇到抢粮的,抵挡一下就跑,把粮食‘丢’给他们。这样,张白骑收到粮食不够数,怪不到我们头上——路上被抢了嘛。”
张燕和褚飞燕对视一眼,都露出佩服的神色。这一手既送了粮,又埋了祸根,还摸了敌情,一箭三雕。
“先生高明。”
九月十五,所有粟米入仓。
公仓不够用了,张角下令新建三个粮窖——挖深坑,坑壁用火烧硬,铺石灰,垫木板,然后倒入粟米,最后封土夯实。这种粮窖防潮防虫,能储存两三年。
入仓仪式很简单,但很庄重。张角带领所有社员,向天地行礼,感谢风调雨顺;向先人行礼,感谢土地馈赠;然后,他转向众人。
“这些粮食,是我们用汗水换来的。”他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每一粒,都沾着我们的血汗。所以,我们要珍惜,要精打细算,要让它养活我们,养活我们的孩子,养活太平社的未来。”
他宣布了分配方案:每人每年三石口粮,分月领取;老人孩子多配半石;病人孕妇额外照顾。剩下的作为“社仓”,用于种子、饲料、公共开支、以及……应对不测。
“从今天起,太平社正式实行‘工分制’。”张角说,“所有劳动,按难易、强度、技术含量,折算工分。工分可以换口粮,可以换布匹,可以换工具,也可以……存着,将来换房子、换田地。”
他让人抬出一块大木板,上面写着各种劳动和对应的工分:
割粟一亩:10分
打场一日:8分
木工一件:按件计分
铁器一件:按件计分
教书一日:15分
行医一日:20分
……
“公平公正,多劳多得。”张角最后说,“这是太平社的根基。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人提意见。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张角自己,秋收期间每天下田,工分和大家一样算。张宁统计生产,韩婉治病救人,张燕训练士兵,都按劳计分。
公平,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
九月二十,褚飞燕带队送粮前往黑山。
出发前,张角单独交代他:“此行凶险。若事不可为,粮食可以不要,人必须全回来。”
“先生放心。”褚飞燕说,“三十个兄弟,都是斥候科最好的。打不过,跑得了。”
送粮队出发了。十辆大车,每车载粮十石,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三十个“民夫”推着车,褚飞燕骑马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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