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在这里,他第一次,用一种剥离了尘世的角度,俯瞰这片埋葬了无数蒙元精锐,也埋葬了无数大明好儿郎的漠北。 视野,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裂。 大地不再是平的。 那些连绵的山丘,此刻变成了沙盘上不起眼的褶皱。 那些足以藏下千军万马的沟壑,此刻不过是地面上一道道深色的划痕。 地表的起伏,光影的错觉,所有曾在地面上困扰过无数名将的视野盲区,此刻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它们就像是泼在雪白宣纸上的墨点。 突兀,扎眼,清晰得令人发指! 徐达缓缓举起了朱棣特意为他打造的千里镜,黄铜镜筒入手冰冷。 他将镜筒凑到眼前,调整着焦距。 远方的景物在镜中飞速拉近,变得清晰,又瞬间模糊,随即再度清晰。 他的目光越过己方壁垒森严的营寨,越过白茫茫的雪原,最终,定格在了那片被斥候称为死亡谷的月牙形沙丘之上。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那里! 就在那片沙丘的背后! 就在距离明军营地不到二十里的低洼地带! 连绵十余里的白色营帐,如同雪地里长出的一片片致命的毒蘑菇,悍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数万名北元士兵,正乱糟糟地围着几百口升腾着热气的大锅。 他们卸下了铠甲,放下了弯刀,毫无戒备地宰杀着最后几头干瘪的牛羊。 更远处,甚至有人在营地中央点燃了巨大的篝火,上百名萨满挥动着骨杖,跳着癫狂的舞蹈。 他们在庆祝! 庆祝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庆祝即将被严寒与饥饿逼退的大明军队! 徐达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营地中央那顶最为奢华的金顶大帐。 纳哈出! 那个老对手,此刻或许正举着金杯,在那温暖的帐中放声大笑,嘲笑着被风雪困住的自己。 “呵……” 一声极低的、压抑的笑声,从徐达的喉咙深处滚出。 他握着千里镜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不是因为严寒。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洞悉了天地秘辛、掌握了绝对真相后,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极致亢奋! 杀意,混杂着狂喜,在他的胸膛中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