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省医院这栋老楼是当年苏联援建的产物,墙体厚实,窗户狭长,哪怕外头是九月初的朗朗晴夜,这楼道里头也总是透着股阴冷劲儿。 走廊里的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线被墙壁下半截那种惨绿色的油漆一反,照在人脸上都带着菜色。 空气里那是医院特有的味儿,来苏水那种刺鼻的辛辣混着也不知是哪传来的血腥气,再加上走廊长椅上那些陪护家属身上馊了的汗味、脚臭味,几股味道搅和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要把五脏六腑都给顶出来。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可妇产科这一层比那早市还热闹。 孩子的哭声、产妇压抑的呻吟、家属焦躁的踱步声,把这楼道塞得满满当当。 长条木椅上早就坐满了人,不少甚至直接在那水磨石地面上铺张报纸,卷着大衣就地打盹。 就在这闹哄哄的当口,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杂乱却又带着股横冲直撞劲头的脚步声。 三驴子在前头开路,这小子平时也是个体面人,今儿个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领口的扣子崩飞了两颗,手里那把本来用来削苹果的小刀虽然没亮刃,但那眼神凶得跟要吃人似的。 他也没喊没叫,就凭那股子在社会上滚出来的煞气,硬是把挡在道上的几个愣头青给逼得贴了墙根。 后面跟着那个铁塔似的彪子,怀里护着推车的尾巴,两只牛眼瞪得溜圆,谁要是敢往这平车前头凑合一步,估摸着能让他直接给拎起来扔窗户外面去。 车轱辘在水磨石地面上滚得飞快,发出咕噜噜的闷响。 李山河一只手死死攥着张宝兰那只冰凉透骨的手,另一只手把着平车的护栏,脚底下的皮鞋踩得咚咚响。 他脸上没啥表情,但这会儿要是有人敢跟他对视一眼,就能觉出来这年轻男人身上那股子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焦躁和暴戾。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上了三楼,直奔走廊尽头那个早就托人定好的高干单间。 那单间位置好,把着角,清净,平时都是给有些头脸的人物留着的。 可这会儿,那扇漆成乳白色的木门跟前,却被人给堵了个严实。 一个看着得有二百斤的大胖子,穿着一身紧绷绷的灰色中山装,领口那个风纪扣系得死紧,把那两层下巴勒得都要翻出来了。 这货脑袋上顶着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那是抹了半瓶发蜡的效果,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第(1/3)页